传奇张家界(长篇小说连载一)-大容共享
第一章 祸起萧墙

壁立千仞袁家界,险峻第一神堂湾。
崖顶孤松称奇绝,谷底云雾多迷幻。
猿猴此处难攀过,岩鹰只在山腰盘。
杜鹃啼血叫不绝阿米达拉,向王至今魂不散。
这首诗,原是多年前湘西文中子老先生游览张家界著名景点天子山神堂湾时的即景之作龙魂武士,诗中涉及了一位在张家界地区流传很广的向王天子的传说:向王天子领导农民造反起义服部直臣,兵败后在神堂湾跳崖而死。民间传闻的故事说得很壮烈,向王天子被说成是一位土家族的农民起义领袖,但是有关向王天子的身世及来龙去脉却很少有人说得清、道得明。文中子从《向氏族谱》和其他一些地方史料反复查证后认为,向王天子其实并不是农民出身的领袖,而是一个土司王的儿子。这位土司王的儿子与其有关家族亲属的经历,说来还有一段鲜为人知的传奇。原来,根据文中子的考证,向王天子出生的地方,在一个名叫三合口的古老小镇。这个镇子坐落在湘鄂两省交界的莽莽大山中。从地理方位上来看,此镇正处在当地一个呈“王”字形的中心位置上。“王”字的三横是指三道长长的山脉,一道山脉在小镇的前面,一道山脉在小镇的后面;小镇坐落的位置,恰好在中间那道山脉的半山下。另有一条纵向而流的山溪,穿过三道山脉峡谷,中间亦从小镇旁绕过,这恰似“王”字的一竖膝上舞。会看风水的人便说,此地藏龙卧虎,应是出“王”的地方。
元朝至正初年,原在湖北容美附近安居的靖安宣抚司宣抚使向肇荣,只因看中这块风水宝地,乃将宣抚司衙门从容美土司边境搬迁到这里,从此三合口就成了靖安土司的中心辖地。
靖安宣抚司衙门坐落在三合口小镇的东头,四周全用高大的围墙与外界隔离着。衙门占地约百余亩,有飞檐翘角的木楼和砖木混砌的房屋三四十栋。前面两栋砖房为办公事所用,中间和两侧的十余栋房子为护院的兵丁和管家们所居住,后面的十余栋豪华房子郑有全,才是土司居住的后宫。
宣抚使向肇荣其时已五十多岁,他的后宫拥有佳丽20多人,但只有三房夫人给他生过八子一女。这三房夫人是唐氏、田氏和刘氏。唐氏为正房,生有大儿、二儿和三儿。田氏是三夫人,生有四儿、五儿、六儿。刘氏生有七儿、八儿和一个女儿。向肇荣按照《易经》中排名用词之意,先后为八子取名为大雅、大元、大亨、大利、大贞、大乾、大坤、大望。其中的七子大坤既是后来当了农民起义首领的向王天子。除了八子之外,女儿取名为金花。孩子们出生后,向肇荣先后聘请塾师和武术师授教,让他们学文习武。孩子长到十七八岁,便为他们娶妻成家,然后分封职衔,让他们分开成家。长子大雅不久当了家政总理,预备承袭土司的爵位;二儿大元,三儿大亨、四儿大利先后被封为百户长,五儿大贞、六儿大乾当了舍把(土司中的小官),只有七儿大坤、八儿大望和女儿金花年纪尚小,尚未分封官职。
向肇荣盼望孩子们都有出息,向氏土司不断走向旺盛,这是他的最大希望。但是,作为靖安宣抚使,他管辖的范围仅有八峒十六旗,土民总计不过几万人口,手中的实力不足,直接掌管的士兵也仅有千余人而已。更令人担虑的是,元代至正年间,天下局势正越来越动荡。至正十一年春,刘福通奉韩山童为王起兵颖州,徐寿辉攻陷蕲水自称为帝。两大起义军皆用红巾为号,时人称其红巾军。不久,各路英雄豪杰起兵混战,元朝廷统治自此开始变得摇摇欲坠。靖安土司虽偏居一隅,但往来的商人和流散的一些红巾军兵士,也给向肇荣带来了一些天下正在战乱的消息。为此向肇荣也变得越来越不安起来。

元至正十三年八月的一日,靖安土司内发生了一件惩处盗犯的大事。
“各位土民!博射坪要杀人了!奉向爵主令国房网福州,请大家快去看啊!”
上午时分滴血战刀,一个土司舍把提着一面铜锣,一面“咣咣”敲几声,一面张嘴高声喊叫着。
土民们从各自的屋内走出来,纷纷向博射坪刑场走去。
博射坪内救世之茧,有一个几十平方米的土台。台子上端坐着土司衙内的所有土官:宣抚司使、经历、家政、中军头目、百户长、峒长、旗长、舍把等等,总计有四五十个。
宣抚使向肇荣被土民们称为“爵主”或“爵爷”。此刻,他头戴一顶软翅纱帽,穿一身鱼鳞官服,两眼直盯着土台下无数观看热闹的人群。土台四周,有数百个执刀持剑的士兵在站岗维持秩序。土台之前,两位五大三粗的刽子手,执着明晃晃的大刀,守着一个瘦小的被五花大绑的年青犯人。
土司经历田义雄主持斩杀仪式,他站身宣告道:“偷盗犯熊五儿,从容美流窜至我司,昨晚潜入土司马群中,盗得马料十余斤,现依我司土法,给予斩首处置!”
田经历念毕,一位刽子手便举起闪亮大刀,欲要开刀执刑。
突然,人群中有人高声叫道:“且慢,请刀下留人!琴葛蕾
众人一起看去,只见一个留着长胡须、头上盘着三道髻子、身着青布长袍、脚登一双布筋草鞋的道士,凌空一跃来到台前,直向爵主请求道:“向爵主,请给这位后生留条命吧!”
刽子手见有人求情,遂将举在半空的大刀暂时停住了。
“你是何人?敢来法场求情?”向肇荣有些吃惊地问。
“禀报爵主,贫道乃清风庙道人张静儒。”
“啊,原来是张道师!吾早有所闻。”
向肇荣想起来了,离此三十里之地有一天平山,山上有座清风庙,庙中的住持就是张静儒。听说他是西汉张良的后裔,东汉五斗米道张道陵的承传弟子。此刻他从场外一跃,竟越过众人头顶来到台前,足见他的道术功夫。
张静儒接着说:“贫道会看天观相兼察风水地理,近来吾观天象有流星飞落,天下似在混乱,此时若乱杀人恐将不利。”
向肇荣将信将疑道:“天象真那么灵吗?”
张静儒道:“天象昭示天道,天民岂能违背!再说吾观爵爷面相,亦不宜杀人,如你愿听其详,请到一旁我细禀于你。”
向肇荣道:“好池早早,我且听你有何话说申不害变法。”
张静儒随即引向肇荣到台后背人处细说到:“爵爷本是大贵之相,但面中带青,不久恐有牢狱之灾哩!”
向肇荣惊异道:“这却如何是好?有什么办法可禳解吗?”
张静儒道:“办法当然有,要旨是多做善事,少行恶事。若能按我道家功夫修炼,能行三千六百善,既可超度凡人,还能成为仙人,不知你意下如何?”
向肇荣道:“你是想让我出家行道?那怎么可行,我乃堂堂土司之主,怎能弃我司土民不顾?”
张静儒道:“你不愿出家亦可,但是要切记多多行善,尤其不妄杀人,或可禳解不测之祸。”
向肇荣想了想道:“好,张道师,我听你一劝,不乱开杀戒!但这小偷犯了盗窃之罪,不能不有所惩罚,不然,以后我这司政怎么治理?”说罢,转身来到台前,遂对刽子手吩咐道:“熊六儿犯了偷盗之罪,按我土司刑律本该斩首,但念其年青初犯,只予剁一指处罚,以惩效尤!”
刽子手听此判决,遂即给熊六儿松了绑,然后将其左手一食指捉住,按在树桩上一刀剁了下去。
熊六儿“啊”地惨叫一声,那半截手指掉在了地上。
“给他上点药,再把他放了!”
向肇荣吩咐完毕,头也不回地就回了土司宫去。

元至正十一年腊月二十六,三合口正逢年底前最后一场赶集之日。吃过早饭,向肇荣带一个侍从,随步来到街头去看热闹。街上这时已摩肩擦踵红十字星座,来自周围十数里处的寨民把小镇挤得水泄不通。寨民们有的背着背笼,有的挑着担子。所卖的货物成一字长蛇,从街头两旁一直摆到了街尾。这些货物大多都是寨民们的土产。以猎获的野物分,有鹿、麂、獐、野猪、野鸡、野兔;以饲养的肉类分有猪、牛、羊、鹅、鸡、鸭、鱼等等;以野生的物产分有木耳、香菌、岩耳、金针黄花菜、葛根粉等等。以自己生产的粮食分有稻、麦、荞、粟、包谷、红薯等等。在街两旁店子中,则摆有各种日用杂货,如食盐、桐油、茶油、茶枯、土织布匹、草纸、鞭炮等等。这些物品似乎应有尽有,看上去琳琅满目,十分丰富。向肇荣感到了一份惬意,因为在自己的管辖内,能出现如此繁荣的集市交易,也足以证明他这位土司的治所还似乎是一片太平的盛世。
向肇荣与随从信步从街东走到街西时,迎面忽见前日在法场劝戒杀的道师张静儒亦在摆摊给人看相。
“各位施主,本贫道会看相,谁要看相吗?”张道师不断吆喝着问。
“多少钱一看?”有人问。
“二两银子一看!”张道师答。
“怎么要这么贵?”
“这叫物有所值!本贫道看相非同一般嘛!”
“呵,口气倒不小,也不知他是不是吹牛皮?”
众人好奇地看着,议论着,但谁都舍不得出这高价请他看相。
向肇荣这时走过去道:“张道师招行一事通,今日有缘又碰到你啦!”
“啊,向爵主来了!你要看相吗?”张道师回答。
“我不看相,但请你到宫中,给我几个儿子看看相如何?”
“行,行蔡冠伦!咱们走!”说罢,收起摊子,就随向肇荣到了土司府中。
在前庭一间大客厅中坐定,向肇荣即吩咐八个儿子都来客厅站定,然后让张道师一一过目看相庞涛。那八个儿子站在一起有高有矮,有胖有瘦,岁数也相差很大,长子大雅已年近四十,八子大望只有十五。其余各子年岁均相差二至三岁之间。这些儿子中间,数七子大坤长得最为身材槐梧,相貌堂堂。张道师将他足足看了四五分钟。然后,又对三子大亨细看了数分钟,其余各子,均只稍稍看几眼,便吩咐让他们退下,然后对向肇荣道:“爵主,你是要我说真话吗?”
向肇荣道:“当然,你直说无妨!”
张道师便道:“你这八个儿子,只有三子和七子能干番大事,特别是七子大坤长得面圆耳长,眉修目俊,准直口方,将来必是成王之材。你那七子大亨马脸修长,眉眼突出,人很精明好事多磨英文,腹有机谋,是个大臣之相。其余各子相貌一般,人都很聪俊,但未能成大事。能够守份家业就不错了后窗惊魂。”
向肇荣听毕,呵呵笑道:“张道师好眼力!我八个儿子,给你实说,我最喜欢的也就是三儿和七儿。这两个孩子从小都很有志气,读书也很用功道明庄。私塾先生都夸他们二人聪明。他们小的时候,我请算命先生给他们算命,也说这两个孩子有大出息,但都有不测之祸!还说七儿寿命只有四十八,除非修道求仙家……不知算命先生的话可准不?”
张道师道:“我观你那七子,印堂中略呈青色,于寿命上难免有妨碍。能够出家修道求仙,当然就能禳解增寿。”
向肇荣听罢很欣喜,他想了想又道:“我让七儿随你去出家修道如何?”
张道师道:“那当然很好,我也想带几个徒弟,只要你儿子愿去,我乐意收他这个弟子!”
向肇荣又道:“修道之后还能返俗吗?”
张道师道:“怎么不能,修道还俗都听凭自由。”
“那好,我把七子唤来将这事说说。”
向肇荣随即吩咐侍从把七子大坤叫来。
大坤不知爹为何事,进屋就道:“爹叫我来是不是要请教这张道师?”
“正是,正是!”向肇荣笑嘻嘻道:“这位张道师道术高明,我想让你拜他为师,跟他出家去修道求仙,你看怎样?”
向大坤听了这话,立刻把头摇得象拨浪鼓道:“爹,你不是常教我要从小立大志,我这辈子的志向就是古人所言‘立德、立功’。立言我不敢奢望,我要立德立功,若去出家修道求仙,又怎能实现我的志向?”
向肇荣道:“好儿子,你听爹的话,出家修道没错哩!算命先生说你相貌堂堂,有王爷大材,将来大有出息,但是你只有出家修道,才能立功成正果哩!”
“我不信,为什么非要出家修道才能成正果?”
向肇荣:“因为你年青气盛,性情难免浮躁,出家修道可修炼心性,这是其一;其二,可以拜张道师为师学习武功,这对你将来为国立功大有好处。”
向大坤听了这话,这才动了心道:“如果我出家修道,将来还能走出道门吗?”
向肇荣:“当然可以,不信你问张道师。”
张道师随即答道:“本庙立下的规矩是进出道门由已,只是在道门一日,就要受道门约束,你要出道门,那是你的自由。”
向大坤想了想道:“那好,我先说定了,我出家修道不论时间长短,我愿回就要回来!”
张道师道:“行,这可由你自定!”
两人如此说定,向大坤随即答应出家修道,并正式拜张静儒为师。(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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